《臣那心机的白月光(NP)》 第一章小爷我心上人 今年冬至,连续下好几场大雪,雪花把房屋覆盖起来,一直埋到窗户底下,几乎把所有门都封住了。 但京城的热闹不可能被封冻,达官贵人门前的府邸,依旧灯火通明,舞榭不息。 到晨起时分,凌月推开后院偏房的格子窗,屋顶都堆着厚厚的雪,比平日里多添几分冷媚。 伸手去取暖炉边的笛子,轻轻放到唇边,吹出一曲变调的《咏梅》。 阮姨娘刚伺候完,留宿在房内的老爷,心情大好,听到干女儿吹得曲子,忽然来了兴致,嚷嚷着要带她去赏梅。 东坡的梅花看得正艳,梅林中,各色梅花掩映霭霭白雪。 凌月在雪地里,拾起一截带着花蕾的梅枝,张开嘴去吹花蕾上的雪,吹完后看着手上的梅枝,自顾自地念道: “梅花在雪中轻开,白影与雪难分猜!” 阮姨娘无法理解此中深意,以为是因禁足而闷闷不乐,带着几分责备与无奈道: “月儿,你听干娘的话,既然你已经这样大了,便该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。你看,你生得天人之姿,未来将相王侯谁不来求娶?他们可以给你荣华富贵,再者相上个世家寒门,也可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,可是你竟然……” 她说到这里,连语气都带着颤抖:“你竟然敢与一个戏子来往,前几日幸好是叫我撞见了,若是换成旁人,你定会被这种……卑微低贱的人毁掉一生啊!” 凌老太爷是前朝有名的红顶商人,名下有地有权,后代出入仕途,族谱上每一名后嗣,几乎都浸染朝堂关系,门第显贵至极,何曾容得一个下九流染指? 凌月怯生生低头,轻轻应道:“那戏子即便是卑贱出身,也难保会有出头之日。” 阮姨娘听罢,更为鄙夷嘲讽道:“呵……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。凭他?凭一个下九流,还妄想出头,出生低贱的人,这辈子都只能做个蝼蚁,要怨就怨命不好吧……” 她也是经历太多苦楚,才会说出这般愤慨之言,阮姨娘名唤阮彩云,千娇百媚,一等一的美人坯子,作为高资质的瘦马养在主人家,学些讨人喜欢、侍奉男人的技巧。 长大后一支金簪插进发髻中,作为定金,卖给盛京有名的大户人家,那位大人姓凌,说她身姿纤柔,是这世上少有的妙人。 虽然只是个低微的妾室,但对于贫苦出生的底层人来讲,已是极大的幸运了。 更有幸的是遇上了凌月的生母——大雍首富的女儿,一个温文尔雅,宽容大度的主母。 凌月低头默不作声,片刻后,她轻启唇瓣,软声道: “姨娘说得是,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。” 眼中的真切与迎合几乎要溢出:“月儿自当谨慎自持,不再与他有任何往来。” 阮彩云心中满是怜惜与愧疚,凌月的生母温柔善良,却意外早早离世,连唯一的女儿流落在外。 凌月本该是享福的大小姐,如今却变得胆小怯懦,也不知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,心中既担忧又自责: “你既这样想,姨娘便不多说什么了,你也快到及笄的年纪了……谋得个好夫婿才是正事!” 雪渐停了,地上雪寸丈厚,一步步行走踩下浅浅的坑。 回城一路坐在马车里,凌月都是左顾右盼的观望着,想多了解些人文风情。 下车后尽管姨娘一再叮嘱她,四乡八井的人多,不要到处乱跑,又命下人看紧小姐,进店里兑换点银票就来。 但是当个大家闺秀,在府里关太久了,看到有耍猴的、吹箫的、卖糕点的、耍杂技的,根本移不开步子。 等回过神来,随行仆人早已不见踪影,她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,却只看到一个个陌生的面孔、陌生的街道和即将黑下去的天色。 这时,从她身后疾驰而来一匹快马,马背上的少年金冠束发,鼻梁高挺,唇角微扬,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。 他身着一袭紫色锦衣猎装,外罩一件银狐裘,狐毛在风中轻轻拂动,衬得他愈发贵气逼人。 少年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的马鞭,轻佻而不羁,直直望向她,声音饱含戏谑: “楚淮倾,快过来!看看我发现了什么?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凌家大小姐。” 凌月猛地一震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,转头要跑,没跑几步,就被那匹马拦住去路。 “怎么……想跑,怕什么?小爷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 萧景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他每次见到凌月,总忍不住想要逗弄她。 谁让她的容貌,与他逝去的心上人,几乎一模一样…… 不!分明是同一个人。 而凌月小心抬眼看清来人后,湿漉漉的眼睛饱含着惊恐。 原来这位凌大小姐,初来乍到并不懂京城的规矩,平平惹出不少笑话,加上雪肌乌发美貌夺人心魄。 那些门阀世家的公子们,一看便觉得她是个惹祸的面相,天天在背后说她是个狐媚子。 其中以萧景游为首戏弄更甚,往日戏弄的情景历历在目,眼睛总是紧紧锁在她身上,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。 少年好看的脸凑近,低声道:“你知道吗?你和淼淼长得真是太像了,每次看到你,仿佛她又活过来了一样。” 不止一次借着“胸口是不是有和心上人一样的朱砂痣?”为理由,多次拉扯下,甚至碰触到丰肥饱满的胸乳。 某次还被阮姨娘撞到,非但不制止,反而给她梳个好看的发髻,攀权媚富的阮彩云,叮嘱她务必哄得小五爷开心。 若能攀上这个高枝,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 萧景游乃当朝五王爷独子,其父兵权在手,战功赫赫,铁血制敌,威名远扬,谁见到不尊称一声“小五爷”啊? “萧小五爷认错人了。” 夕阳照耀下朦胧的美人,看上去很有些诱人。 凌月这身是当下最新款式,腰线收得更紧些,可以勾勒出玲珑的曲线,备受城中小姐追捧。 萧景游喉间发紧,下马俯身凑近,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, “是吗?那就要凌姑娘证明给小爷看看了。” 第二章不许你看别人 萧景游的话语里,满是放肆和嚣张,宁王与褚国公爱女的独子,金尊玉贵,恣意妄为,养成了什么都不怕的性子。 今年冬至已深,初春临近,圣上大兴,招王孙重臣等人以甲兵围起猎场,狩猎活动此起彼伏。 其中就属楚淮倾与他二人不相上下,锋芒毕露,深得圣上嘉善。 没想到在回京途中,竟也有意外之喜:“一个人在这里瞎转,看来是迷了回府的路了!” 凌月低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屈辱,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红晕。 手指轻轻捏住了裙摆,指尖微微发白,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悯。 这时,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,她猛地转过头,看来是与萧景游同行的好友。 不知何时也骑马来到她身边,神色淡然,而眼神却是令人难以捉摸的锋利。 楚淮倾言谈举止向来温润如玉,但在此刻,声音不再如往日那般平和,反而是透露出浓浓的警告和冷冽: “景游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 凌月这才细细打量起来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庞温润如玉,白皙如瓷,却不显病态,鼻梁高挺眉如画。 五官精致却没有女气,但最引人关注的还属那一双深邃的灰眸,清澈透明,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象,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。 他较于一旁的萧景游装扮也低调得多,黑色鹿皮做的长袍,袍子厚实宽大,只有肩膀与袖口处镶有貂皮,做工粗犷却难掩眉目 眼角流转间的高傲气质,让见过的人都不由感慨:是哪位神仙座下的弟子正下凡渡劫呢? 见她目光在楚淮倾身上停留许久,萧景游实在忍不住了,他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耐: “喂,你究竟看够了没啊?他长得还能比小爷我好看吗?” 凌月这才猛然回神,注意到自己尴尬的举止,脸上微微发红,只能微微低下头,掩盖心里的慌乱,随后抬头看了霸道的少年一眼,不知道他是嫉妒还是气恼。 “我……”她刚想解释,又想到她看别人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 凌月装作没有听见,依旧被楚淮倾玉质天成的气质吸引,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微笑。 萧景游心里愈发不快,不能忍受她顶着这张脸去欣赏别人,还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——惺惺作态的伪君子。 不羁的眼神渐渐变得锋利,面容上掩不住的冷意,让空气都凝固几分。 凌月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气息在背后萦绕,是来自萧景游身上熟悉的压迫感。 她不由得心跳一滞,非常害怕地看着他,带着哭腔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 萧景游出生在军营,从小是野狼性子,回京后也不知道收点自己的脾气,学不来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章。 小时候,索性招猫逗狗上树捉蝉,年岁渐长后,身边总不缺追捧献媚之人,只能冷脸把他们都吓跑。 传闻中小五爷是最凶神恶煞、脾气暴躁、没人敢得罪了,其实只是因为多年的军营锻炼生涯,不由就会散发出一种压倒性的气场。 “……萧……小五爷,你就放过我吧,我真的不是你那位心上人……我是东莱乡野间长大的。” 萧景游看着小美人满脸泪痕,可怜兮兮,忍不住滋生欺凌的欲望,“你既然说你不是,那应该拿出证据才行。“ “景游,你实在是太过分了!莫要再招惹调戏她了。”楚淮倾目光冷冷扫过,语气虽淡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。 “呵!”萧景游冷笑一声,抬手抚摸腰间的佩剑,目光转回表兄,略微有些不解,带着戏谑的味道: “我们最风光月霁的楚公子,不是向来讨厌多管闲事吗?居然会为个小娘子解围,莫非是看上小爷我的人了?“ 萧景游哪是会听从别人命令的人?可偏偏从小到大,都有个讨厌鬼在不断约束他…… 他的外公褚国公,也是楚淮倾的爷爷,祖上曾辅佐开国,历代世袭,权势滔天,当年开国皇帝平定天下后,两次大封诸侯为公侯,这一批开国功臣以褚国公楚应能为首,四家而已。 他们的子孙后裔继承荫袭,世袭罔替,与国同修,与凌家新贵不同,楚家世代积累,牢牢掌握无数的荣华富贵与权力。 楚淮倾是楚家这一世代家主的继承人,从小便显露出惊人的聪慧与冷静,虽出身士族,身份尊贵,却丝毫没有门阀子弟们的骄矜放浪,一举一动都如同用尺丈量,乃为众世家子典范。容貌也是风姿特秀,被赞为“淮倾立松下,高洁无尘质。” 与他相比,许多同龄人都显得相形见绌。 自小,萧景游便生活在楚淮倾的阴影之下。两人年纪相仿,却总被家族长辈拿来比较。 楚淮倾一板一眼,大家风范代表,而萧景游则叛逆不羁,成日舞刀弄枪,将学业荒废得一干二净。 越是被人比较,他越是反骨,索性放纵自己,成了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弟。 家中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爹没少教训他,常常气得吹胡子瞪眼,骂他“灭了老子的威风”。 甚至放话让旁人随便管教打骂,只要能磨一磨他那放浪形骸的性子。 凌月站在两位男人中间,手足无措的样子,似乎充满无奈。 萧景游实在太过玩世不恭,雅痞邪性了,这种毫无遮难的话,竟然也能的说出来。 “小五爷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……楚公子一看便是正人君子。” 楚淮倾对人情冷淡,也不爱管闲事,只是两家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不想招人口舌罢了,冷脸道: “景游,要是被王爷知道你的所作所为,怕不是那么简单轻饶你!” 萧景游听见他又搬出父王,只能是将心头的不快压下了,目光却未曾离开凌月。 他始终不明白,他要容貌有容貌,要地位有地位,怎么还有女人不情愿跟着他呢? 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:“小爷我的心上人,才不会向着外人说话呢,看来真的是人有相似罢了。” 说完上马轻轻拨动缰绳,那一身华贵的裘皮猎装,显得十分凌厉,只是背影有些失落,向着官道走去。 第三章拉谪仙下尘 萧景游刚离开不久,雪突然越下越大,寒风夹杂着漫天飞雪,飘洒在两人的身上。 凌月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雪花打在娇嫩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 原本打算独回府的念头,也随着这场大雪落下便消散了,犹豫了片刻后,轻声开口乞求道: “楚公子,雪下得太大了,仅凭我一人,没法安全回府的。能否……” 马背上好看的青年,黑发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,目光幽深冷清,眼眸微垂,从上往下扫视,似乎在衡量什么,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拒绝, “凌姑娘,这样的天气确实无法走动,你大可以再等等,兴许凌府的马车来一会就来寻你了。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七岁孩童都知道避嫌,我们也只有一匹马……两人同乘一匹马,明显不符合礼数,这点……就算你刚从乡下回来,也该是知道的吧?“ 楚淮倾看着凌月,微微发颤的身体、淋淋的汗、湿漉漉的泪,睫毛微湿,又漂亮又可怜,心里莫名有细微的痒意。 他不久前听说,凌尚书刚接回失散在外的女儿,也知道盛京城里的世家公子们,在背后是如何肖想意淫她的。 外头都传尤其是那宁王之子,长期随王爷在军队中长大,言辞举止也更加粗鄙污秽,时常缠着这凌家大姑娘不放。 但比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,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家表弟。 哪怕今日亲眼所见是景游出言不逊,也觉得问题是出在凌家的小姐身上。 那楚楚可怜的姿态,的确容易撩拨人心……正所谓风过无痕,若平日学得乖巧端庄,又怎会引人……惦记呢? 他选择出言相助也不过是,面上一碗水得端平罢了。 凌月听出他话中的冷静和疏离,自卑的垂下头,轻轻笑了笑,看起来非常委屈难过,还尽量不表现出来。 “既如此,是我这种乡下来的、不知道礼数的、七岁孩童还不如的人,僭越了。” 她的声音温柔,带着几分自嘲,赌气般头也不回,一直朝记忆里的方向走去,步伐沉重,紧握衣袖,冷风刺骨地吹拂过身躯,带着寒意渗入骨髓。 楚淮倾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,冬日茫茫大雪饱含冷意,四下无人的街道,皆是漫天皑皑,若不借助他的一时之力,这个凌小姐恐怕真会迷失在,这片无边的雪地里吧?只得悄悄骑马跟随在身后。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,紧紧锁定了前方那道瘦弱的背影,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压迫感。 凌月的心里不由害怕起来,在这混乱的世道下,治安形容虚设。 突然间,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,微微一用力,将她拉住。 “走那么慢,怕是到天亮前,都回不去凌府吧?” 楚淮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如即往的冷淡和不容忽视的威严。 他的马停在她面前,马头微微低下,锐利的眼珠与她平视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 “你,你……要做什么?”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弯下腰,从马背上轻松跃下,毫不费力地站在她面前。 那一瞬间,青年挺拔的身影,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岳,站在凌月的面前,让她忍不住抬头看他。 “太危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话,然而因太过冷淡的语气,只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。 凌月稍微抬头,面对那张如同天上冷月般高远、清冷的脸,心跳忽然加速,但想到那刻薄的话语,也不想被人看轻了。 “这恐怕不合乎礼数……” 楚淮倾浑身散发着威压,“上马!”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。 凌月抬头见到那匹骏马,雪都快淹到马腿了,也知道如今处境的危险。 最终还是坐上去了,他们的距离太近了,甚至可以听见他沉沉的呼吸,感受到对方微微的律动。 她的心情此起彼伏,毕竟是和盛京城内,高门贵女们共同的心头好,同骑一匹马,距离又那么近! 楚淮倾面上是一如即往的平静,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,握住马缰的力道,想出声提醒她注意点分寸,却贪念起贴在他身上的那股温暖。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应是恰到好处,然而此时此刻,仿佛过于亲密了。 他多年习武的体格较凌月高壮得多,而她好像丝毫没对正人君子设防,后背贴着楚淮倾宽广的胸膛,背后那对脆弱凸出的蝴蝶骨,则硌得他心跳不稳。 凌月微微侧头,也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,不经意之间磨蹭到楚淮倾腿间,声音疑惑而温和: “疑……奇怪,楚公子你很难受吗?心跳得那么快。” 她看上去清纯、干净、懵懂、带着些许乡下来的傻气,眉目含情,身段柔软,大胸、细腰、翘臀,哪怕是包裹在破布衫里也十分煽情,摇曳生姿。 楚淮倾控制不住的勃起了,但凌月似乎并没有发现,如果动作再大些,就能装作自然的去触碰那对酥胸,若有若无间可以揉到饱满的胸部。 又轻又软,无论是体力上,还是其他方面,都不可能从他的桎梏中挣脱,无知而娇媚,清纯而风情万种。 现在就被很多有权势的人欺负,未来也极有可能,被掌权者禁锢成娈宠;就算不是他,这般姿色也会混沦为,上位者调教狎玩的宝物。 一贯清高自洁,岂是易事? 楚淮倾保持着不染凡尘的姿态,只是清冷的脸泛着浅浅红潮,一双大手悄然握上凌月纤细柔软的腰肢……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,凌月正带着狡黠的笑意。 那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,气质却是既远离又难以触及。 有什么比清冷而高不可攀的谪仙,堕入凡尘更有意思呢?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楚淮倾最终还是……忍住趁人之危的念头,他想要的并不是单方面逼迫。 和同龄的世家子弟不同,虽然已经行完弱冠之礼,但对情事仍然一窍不通。 作为个恪守律己的君子,情绪波动向来很小,今日却屡屡在她这里破戒,刚才竟然还想一逞兽欲? 真是莫大的耻辱。 楚淮倾少年时便觉得,爱是忠贞不渝,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好。 而这位凌姑娘明显不堪为配。 第四章鹃雀夺巢局 楚淮倾轻轻勒住缰绳,马蹄渐停,停在了凌侍郎府邸的大门前,毫无杂念地扶住凌月的腰,轻轻地将她从马背上接下。 凌月下马后,目光则落在他布满茧的手上。 指节粗糙,显然是常年练剑、挥刀的结果,宽厚的掌心温暖而有力,气息波动也异常细腻,内力定深厚且无杂。 “到了。”楚淮倾的声音冷淡,仿佛一刻都不想多纠缠: “为凌姑娘名节,我自是不便出面了,改日我定登门拜访,向凌大人问好。” 凌月尴尬挤出一丝笑容,他是怕影响自己的名声吧? 她低垂的眼眸慢慢湿润,轻轻咬住下唇:“楚公子心思周全…你放心吧!我不会牵扯您的,总之……多谢楚公子相送。” “无妨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楚淮倾微微点头,神情依旧冷淡,似乎完全不关心她的反应: “天色已晚,凌小姐也该进去休息了。” 他转身时,长风扫过,衣袂飘动,身形逐渐远去,留下一串不紧不慢的马蹄声。 凌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脸上一阵冰冷的审视掠过,矜贵、高傲、疏离、不近女色……还有点心软,轻轻转身,走向凌府侧门。 她回到府里后,经过繁华的主院,喧嚣的热闹声,丫鬟婆子们忙碌的脚步声、相互交谈的低语声,甚至还有从远处传来嫡母温婉的指令声,显得格外热烈。 “大姑娘,您回来了。”一个脸熟的小丫鬟走近,垂首行礼,眼中却难掩一丝疲惫。 凌月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:“你是母亲房里的吧,这么晚了在忙着些何事?“ 丫鬟低声答道:“回姑娘的话,是夫人正准备着宫中的花朝宴。” 凌月的眉头微微一挑,她虽来盛京时日不算长,也听说过每年开春时,圣上都会在朝政之余,与名门氏世们共同汇聚赏花。 “花朝宴乃是国宴,也难怪母亲相当看重,府里自然是得有序准备。” 丫鬟应声道:“是啊,夫人心里可紧张了,这几日一直在试衣裳和挑饰品。” 正当凌月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时候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后面传来。 她回过头,看到一个身穿深色衣袍的婆子匆匆走来,脸上带着一抹不悦的神色。 “你这死丫头,在多嘴些什么呢?“婆子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严: “别和一个不相干的人,说些不该说得话出去。” 丫鬟吓得低下了头,连忙跪下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慌:“是奴婢失言,给夫人添麻烦了。” 婆子扫了她一眼,随即目光转向凌月,冷冷说道:“大姑娘初来乍到,规矩什么都不懂,这盛京大户人家府里,和乡下地方可不一样,什么话都不是随便乱听乱说的,尤其是对这些下人,更要严加约束,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 凌月微微一愣,心中非常不悦,却并未表露出来。轻轻抿了抿唇,声音带着几分胆怯道:“对谢李嬷嬷的教导,我明白了。” 李嬷嬷看她识相,也不多废话了,转身又对丫鬟们沉声吩咐,“你们两个赶紧去少爷房里,别耽误了事情。” 凌月习惯被冷眼相待了,这个身份名义上贵为嫡女,但幼时随母上香途中遭遇劫匪。母亲为护她当场命丧,幸得东莱一对夫妇收养,不久前才靠着信物认祖归宗。 再度回到自己本来的家,却发现父亲早已再娶,娶得还是显赫的簪缨世家女。 这位继母夏紫宁,出身高贵,容颜貌美,才德兼备。婚后,凌父更是如鱼得水,仕途愈加顺畅,步步青云,权势越来越大,整个凌氏也因此声势浩大。 她的回归让府里众人都很意外,除依靠父亲偶尔施舍的愧疚恩情,稍有点权利的婆子丫鬟,总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居高临下,话语中带着不屑和讽刺。 想起来都觉得有一口憋在心里,太不爽利了。 凌月低沉着脸,往自家偏院走去,掀开那扇幽静的小院门,和主院的繁华相比,四下里仿佛一切安静得过于压抑。 她的房内只拨两个小丫头,就算了事,都是十来岁左右,还没主人年纪大,一个叫丹青,一个叫入画。 丹青是一个灵动机敏的丫鬟,擅长刺绣和烹饪;入画则是沉静而温柔,管理些内务和人情往来。 她们都是家生子,在府里算有些人脉,年轻少很多事故和图谋,心地善良且都衷心耿耿。 “姑娘您终于回来了,您是怎么回来的?姨娘不是派人寻你去了吗?” 丹青见凌月终于回到房间,脸上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。 入画站在一旁,轻轻整理着凌月的衣袖,低声说道: “姑娘,您可得小心些。姨娘派人去找您,夫人那里也知道了。” 凌月轻轻地摆了摆手,示意她们不必再过度紧张,柔声说道: “不打紧的,只是迷了回去的路,中途……遇上了个好心人相送。” 入画的眉头轻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安道:“姑娘你初来乍到,府里那些人都不太待见你。尤其是夫人,她口口声声说是关心你,实际上哪里有那么多好心呢。你可千万当心别被她抓去把柄了。” 凌月脸上是温婉的笑,轻轻地拍了拍入画的手道:“别再说了。夫人是长辈自然要关心我,只是她和其他人一样,可能不太了解我……。” 丹青觉得自家小姐太善良了,才总会被人骑在头上欺负,愤愤不平道: “姑娘你也真是…一直忍让只会让人更看不起您……唉,算了,外头天冷,您快些坐下吧,我去为您拿暖壶去。” 边准备着暖壶,边自顾自念叨着:“夫人着实看重宫中的宴会,外头的丫鬟小厮们,也都在帮着打理这事,甚至连管家都在主院盯着安排呢。少爷不久前才被赏赐了玉佩……府里都尽是些捧高踩低的东西……都忙着在夫人跟前转悠呢,献殷勤送这送那的,到我们这里连炭火都给克扣下来了……“ 凌月没理会丹青的喋喋不休,在屏风旁坐下,双手交迭在膝上。 心想当个世家贵女也属实不容易,除了定期要举行宗族聚会、祭祖活动等,还得不停在此类场合中,与各个世家家族成员互动。 尤其女孩家想要过得好,得要学会讨好嫡母和长辈,等到了婚嫁年龄,家里才有可能帮忙寻个好夫婿。 第五章傲慢门阀子弟 到第二日清晨,凌月整理好衣裙,轻轻拂过梳妆台上的簪花,若有所思。起身穿上锦袍,整理妥当后,便向着夫人院落走去。 来到夫人房内,门口的丫鬟恭敬行礼,她微微颔首,步入屋内,房间内香气袅袅。 夏紫宁坐在屏风后的软榻上,正品茶看书。见凌月进来,微微抬头却也没正眼瞧她,语气却很温和:“月儿来了,昨晚可安好?” 凌月低头行礼道:“请母亲安,昨晚一切都好,多谢母亲关心。” 夏紫宁淡淡一笑:“那就好。”她微微停顿,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; “昨夜风雪交加,我和老爷见你迟迟未归,甚是担忧,不知月儿是如何回府的?” 凌月微微一愣,面色依旧维持着平静。 “回母亲的话。”语气柔弱如常,眼神泛着些可怜: “月儿昨晚确实迷了路,幸好遇到一位好心人相送,才得以平安回府。” 夏紫宁依旧坐在软榻上,目光淡然,像是母亲对待女儿的关心,关切的问道: “月儿可受到惊吓了,不知身上可有无大碍,既能安全送你回府,应该是个可靠的人,月儿可与他有过往?” 凌月带着质疑的语气道:“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如何能与外男有所来往,母亲问这番话是何意思?只是在路上偶遇,见我迷了路,便好心相送。” 她也学起对方说话的方式,微微顿了顿,狡黠的目光深藏: “不过,那公子衣着不凡,言谈举止之间,显露出不凡的家世,想必也非凡人。听他的侍卫说是什么……小王爷?”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,自然得拉一个不好得罪的人下水。 “小五爷?” 夏氏心中轻轻一叹,如今五王爷风头正劲,若只是为给她定个——与外男私相授受的罪,却把这号人物牵扯进来,情形便非同寻常了。 夏氏微微收敛眼中的光芒,没想到继女年纪轻轻,倒也不简单。几句话就撇清所有关系,真令人气恼。 面上仍然维持温婉的笑容,缓缓道:“哦?如此一位公子,倒也值得留意。月儿能遇到如此贵人,真是幸运啊!” 凌月轻描淡写地回应,低下头去道,“确实如此,母亲还有别的事吗?” 夏氏看了凌月一眼,微笑道:“月儿,你在外漂泊多年,不知道规矩,为娘总能听到很多捕风捉影的话,往后的日子可要多交留意。” “是,母亲教诲的是。” 夫人放下茶杯,整理衣袖,淡淡扫过凌月:“既然如此,今日先回去罢,你从小没受过教养,府中的功课,要多上心。” 凌月低头行礼道:“是,母亲。月儿告退了。” 等到巳时三刻,她照例随一众兄弟姐妹,在府里私学上课。 凌锦湖走在最前头,身姿高贵,气度非凡,他是大夫人所生的嫡子,自幼聪颖,举世皆知。 十岁时,被圣上钦点为神童,如今虽只有十四,但家族长辈皆寄予厚望,认为此子不输探花出身的父亲,未来定能光耀门楣。 因此他自视甚高,对其他兄弟姐妹不屑一顾,尤其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姐姐,更是毫无亲近之意。 听得其他世家子弟的口中,对她的形容是轻佻、无脑、狐媚祸水,他倒是越发疏远了。 凌父向来重视教育,在族内大办学堂,聘请大儒作为私教。台上夫子已经在讲课,大家纷纷坐下,翻开课本开始听讲。 但凌锦湖显然并未完全投入,反而偷瞄端坐着的凌月一眼,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。 “某些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,看起来却是有模有样的。” 他的话语中暗藏讽刺,显然是在针对她,在坐都是同族兄弟姐妹。 他们都向着出身高贵的凌锦湖,就等着看凌月是如何出丑的。 凌月听到羞辱和嘲讽,微微低下头,继续捻着笔尖,淡淡地说道: “锦湖弟弟言之有理,月儿更该多加努力。” 她的话语简洁,不卑不亢,礼数也相当周全,这般沉得住气,倒显得挑衅的人咄咄逼人了。 凌锦湖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,竟一时没有再说出话来。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,周围有人偷偷交换眼色:“月姐姐,听说你昨日是小五爷送你回来的?” “月儿也不知道他是谁。只当是偶遇一位好心人罢了。” 凌锦湖不以为然,认定她妄图攀上高枝,轻哼一声: “偶遇?在盛京城中,哪有那么多‘偶遇’。你八成是刻意为之,小五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。我劝你……得有点自知之明吧?” 凌月没有回应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,心里却是一阵冷笑。 这凌锦湖还是个小孩,沉不住气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是这个家里最没城府的了,她也并不打算争论什么。 “不过你就算攀上了,也是白费心机…小五爷喜怒无常,桀骜不驯,至于宁王…” 凌锦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又转回话题,“反正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,就可以痴心妄想了。” 凌月抬眼看戏,轻声道:“怎么?月儿只是蒲柳之姿,锦湖弟弟为何这要说?莫非已到了怀春的年纪吗?” 凌锦湖一愣,脸上泛起红晕,语气不屑:“你果然和你商贾出身的娘家一样,口无遮拦。我凌锦湖岂是看重皮相之人?我立志效仿褚国公世子,高风亮节,不为权色所动,洁身自好,专心政绩。他虽年轻,却已名声显赫,未来必出将入相。他,才是我辈楷模。” “你说得可是褚国公的长子,楚淮倾吗?”凌月故作不知地问道。 “不是他,那还能有谁呢?” 凌月听着他的话,依然装作无知的模样,低声道: “既如此,楚公子当真乃君子也,将来不知道是哪家姑娘……” 会那么不幸,嫁给这种高傲,冷淡,疏离的人。 凌锦湖微微一愣,话语里是股骄傲与自信: “自古都是朱门对朱门,竹门对竹门,娶妻当娶四姓女,在我们盛京的圈子里,世家女的地位,连公主都无法比拟。自然也只有四姓女配得上他。” 对门阀世家来说,他们不会与低门第之人联姻,婚配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,更是家族荣誉与地位的象征。 第六章三分相像乃绝色 冬去春来,冰雪渐融,寒风渐弱。 凌月在府中过得低调而规矩,似乎完全融入这个角色了——乖巧、温顺、胆小,活脱脱是个小家子气,上不了台面的样子。 而凌锦湖见她识相低调,将其当作轻松操控的小跟班,甚至偶尔会有些微的怜惜。 府中只有两人年纪相仿,也开始邀请她一起出门。偷偷溜出去看一些歌舞戏曲,看得便是盛京当下风头最劲的名角——李渊。 李渊那倾倒众生的嗓子和出尘绝的外表,一直是盛京社交圈的热门话题,几乎是每个名门贵族,都想着一睹他的风采。 但是凌锦湖怎会知道,呆头鹅与李渊是旧相识了。 凌月故作毫无兴趣,遮掩姣好的面容,与他走进了庆广园茶楼。 茶楼并不大,外面看去,门楣上挂着一副清秀的对联:“梨花带雨三生曲,月白风清一梦人。” 楼内依稀传来清脆的笑声,以及竹筒中的戏曲唱词,夹杂着弦音和锣鼓声,令众人心头一动,步入其中。 他们走进茶楼的二楼包厢,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,暗暗观察着台上。 茶楼内,灯光柔和,坐席之上,早已满是识货的文人雅士,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。 台下凌锦湖不动声色打量着主角,李渊以一袭白衣,倚在梨花木桌旁,他那张脸,肌肤白皙眉目如画,生得过于美艳,长眉如剑,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,但眉心微蹙时,艳丽的容貌,总透出一股冷冽的气质。 凌锦湖之所以有兴趣,是因为他早有所耳闻:这戏子和世子长得有几分,今日看得很仔细,也没那么像。 不过,能够与风华人物三四分相像,已经是绝色了,若真和这种下等人一模一样,那便是亵渎了淮倾公子了。 凌月只看凌锦湖一眼,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…… 平心而论,同样的身形高挺,同样的眉目间透露一种冷艳清隽; 细细比较下她更欣赏李渊的容貌,楚淮倾更多是高傲冷峻,难以接近;李渊少了几分矜持的疏离,多了几分孤傲的倔强,加上那雌雄莫辨的艳丽之色,着实让人向往。 李渊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曲《梨花颂》的旋律,随即低吟道: “梨花开,春带雨。梨花落,春入泥。 此生,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,情也痴。” 那嗓音轻柔如丝,却又带着一股悲切的深情,字字泣血,句句入心。 在场所有人的瞬间被吸引,四周的喧哗戛然而止。 李渊唱完那段,轻轻停顿片刻,仿佛感知到心中所念之人的目光。 他的眼眸微微一挑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,随即,他继续唱道: “西风烈,长安月,楼前花影已成烟。 若问我心归处,梨花树下,伊人在。” 凌月在包厢内轻叹,尽管不是第一次听他唱曲了,但每次听到那清亮悠扬的嗓音,心中总会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。 难怪自古都有小姐会爱上名伶。 台上演毕,李渊轻轻整理下衣袖,微微鞠躬致谢,哪怕台下掌声如雷,哪怕众人争相巴结,他依旧只是微微一笑,神情自若,仿佛这一切皆不入眼。 过了许久,凌锦湖目光仍然停留在台上,有些怅然道:“这戏子竟然有如此风骨,真要比好些酒囊饭带的世家子强多了。“ 凌月只是淡淡一笑道:“锦湖弟弟,戏已落幕,我们亦应归去……要是被下人发现,我们不在府里……恐怕……” 这时,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走了进来,带着一股张扬和轻佻。 他们完全无视周围的观众和丫鬟,走向台侧,直接来到李渊的身后。 为首的那个青年公子,挑起了话头,“哎呀,李公子时辰尚早,不如与我们去酒楼坐上一会?大家都是风流少年,若是能共同品酒,定能增添不少乐趣。”” 李渊虽依旧穿着梨园的戏服,脸上涂抹着些许淡妆,却丝毫不掩那张绝世美颜,身姿挺拔,气质如烟魅惑。 他们看向他的眼中,尽是贪婪与敬仰,他的美貌和风流,早已成为了京城的谈资,许多贵族公子对出身寒微的他心生贪慕之意。 李渊的目光轻扫过去,语气平静,“不太方便。” 那位青年公子见状,心生不悦,但表面上却不敢轻易得罪,冷笑道:“李公子倒是直接,胆敢拒绝本公子,你可知道我是何身份?“ 李渊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:“既然你都这么问了,我偏就不想知道。” 风全作为堂堂四姓之人,从未受过如此冷遇,心头的怒火渐渐升腾, “你这贱人,竟敢如此不知好歹!老子我可是四姓家族之一,冀北风氏旁系亲属———风全” 这个身份一报,茶楼的气氛瞬间冷了许多,倒不是风安多有名,只是顾及背靠的家族。 只有李渊脸上神情不变,淡然自若道:“什么风氏?疯子?还是疯犬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 风全气急败坏,他曾仗着家族威慑力,调戏强抢过无数男女,哪曾像今日这样被羞辱。 他步步逼近,目光中带着愤怒与不甘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不就是靠着一张貌美的脸蛋,为众人取乐罢了!今天我定要扒了你的衣服,看看你在床上还能猖狂些什么?” 李渊这时才拿正眼瞧他,微微一笑,那笑容虽不算张扬,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 他轻启唇齿,故意用腹语说道:“上一个说过同样话的人,身体和脑袋已经分家了。” 那声音无比低沉,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只渗透到离得最近风安的耳膜,微弱的音节,在场人除他没人听见。 但风全听得清清楚楚,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觉得一股冷汗,从背脊悄然流下。 那深不可测的威胁感,像是掐住咽喉一样无法喘息,让双腿都变得听使唤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 “你,你你你你……你究竟是什么妖孽?”这般失态的模样,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看向他,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。 风全心头一震,突然意识到,若此时继续失态,不仅丢尽面子,甚至可能影响到风氏本家的威信。要是传到本家那位大人耳里…… 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冷冷地笑道: “好,你给我记住了,从今开始,你在庆广园唱一次,我便找人砸一次你的场子。” 第七章与外人有染 包厢内凌锦湖和凌月,面面相觑,刚才发生的一幕,让凌锦湖心有余悸,忍不住打个寒战。 凌锦湖皱了皱眉,低声道:“风家竟能出这种人,真是丢了我们门阀的脸面。” 他的语气有七分愤慨,也带三分胆怯,风家和其他三姓不同,混有些蛮夷血统,秉性彪悍,偏爱强硬手段,打砸抢掠,无恶不作。 尤其是年轻这代的佼佼者——风唤雨最甚,这个名字几乎成为冀北大地的禁忌。 一直以来都以暴力与威慑着称,不少普通百姓的心中,风家便如同噩梦一般存在,偏偏这样的家族,手握王朝一半的兵力。 正如娘亲所言那般,遇上姓风的人一定要远离,盛京很多权贵都忌惮他们。 凌月则在旁默默皱眉,心头情绪更加复杂,她清楚,漓渊这般沉不住气,往后还怎么以戏子的身份藏身呢? 傍晚时分,众人身影,逐晚风中隐去,微弱的灯火,摇曳在远处,凌月和凌锦湖,也回府里休憩了。 凌锦湖经历白天的风波,早早便睡下了。 凌月则在房里看书,觉得有一股异样的气氛,弥漫在空气中。 突然,丹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面色不太自然,嘴唇微微颤抖。 凌月抬头看了她一眼,问道:“怎么了,这么慌张?” “小姐……”丹青见到凌月,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,“您还没休息呢?老爷传您去问话。” 凌月心下一紧,声音不自觉地低沉道:“如此慌乱,有何急事发生?” 丹青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时,才低声说道:“我也是听夫人那里丫鬟说的,府里最近一直有贵重物品丢失,甚至连圣上赏赐的玉佩都不见了,夫人怀疑府中有内贼。“ 她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”他们说因为小姐您的出入,一向不曾与任何人说明,看起来非常可疑。” 凌月眉头紧锁,看来是夏氏有心找个替罪羊,但仍然温和地问道:“那夫人打算怎么做?” 丹青低声道:“夫人已经决定,派人抄检府中,上下所有房间,甚至...连小姐您的房间也要查一查。” “抄检?”凌月看起来很冷静,语气平静又坚定,“既然如此,就让她查个明白吧。” 丹青自然知道此事,和自家小姐无关,脸上涌起一抹愤怒,“家中上下都在找,却没有一点线索。夫人明摆是冲您来的,而且……” 她压低声音道:“有人言,府里失窃案与女子不轨行为有关。” 凌月心头一震:“那他们可曾提及过何人?” 丹青低声道:“今晨,管家和几位长辈在谈论此事,随即挨个查问,竟然有人提起,曾看见小姐您与一个黑影交谈。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愤怒,“他们竟然怀疑,您会偷盗府里的东西,甚至……认为您和外男有所勾搭,简直欺人太甚。” 凌月眉头微皱,心知绝非是简单的失窃案。而是有人试图借此挑起风波,污蔑她的名誉。 挥手示意丹青不用多虑,便转身往内堂走去。 内堂内,气氛凝重,大夫人和老爷坐在上首,周围依次是家中几个姨娘与心腹。 夏紫宁端坐在榻上,眉头微蹙,脸上的精致妆容,掩不住那股冷冽的威压。她看上去尤为不悦,眸中仿佛藏着深深的怨恨,连空气都变得凝滞。 而凌月的父亲,当朝户部尚书凌峰,此刻却靠在椅背上,神情慵懒,似乎对眼前的事毫不关心。 作为朝中权贵的老狐狸,长年仰仗老丈人的脸面,得以在政务上左右逢源,家中的事务,自然全权交由夫人打理。 对凌月这位亲生女儿,感情可以说淡薄至极,甚至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。 屋内寂静片刻,终于,沉默中的大夫人发话了,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刺骨, “月儿,听下人说你曾与外人有过密切接触,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在府中偷盗珍贵宝物,你有何解释?” 凌月立刻跪于堂前,双手紧握衣袍,眼中泪光闪烁,微微垂首道: “回母亲的话,玉佩事小,清誉事大。既然玉佩失踪,定有人心怀不轨,故而借机诬陷。母亲莫要冤枉无辜了。” 那张娇美的面容上,满是无辜与惶恐,字字分明,仿佛风中一朵脆弱的花,让人觉得此事定和她无关。 凌月话音一落,阮姨娘那边忍不住了,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却又不敢完全与大夫人对立,低声道: “夫人,月儿说的是,女子的清誉更为重要,您说的话风头一开,恐怕难以收场。” 阮彩云在府里素来谨小慎微,深知老爷这位新夫人,手段雷霆,不是善茬。但此事关系凌月的清白,倒也不再畏惧权势了。 这时,凌尚书终于开口了,语气不急不缓,带着一丝和稀泥的思想道: “怎么闹得这般人心惶惶,都如此紧张作甚?夫人,你既然怀疑是内贼作祟,就让府中那些心腹,去细细挨个抄检?月儿看着那么无辜可怜,怕真是有人污蔑了。” 他淡淡地扫了凌月一眼,眼中却并无太多关注,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。 凌月微微蹙眉,显然对父亲的态度感到不满,打着搜贼赃的旗号,属于有罪者推定,一旦陷入这种设定,就是人人自危得自证清白。 搜出来任何东西,解释权完全在搜查者手里,比如搜出的男性的寄名符、扇坠儿等,都难逃被污名化的可能。 想当初凌月的母家,也是名门望族,世代富贵,几度与朝廷贵族结为姻亲。 然而,在几年前的一场政变中,她的母家遭遇巨大的变故。门第风光一夜之间崩塌,只空留下一个富贵头衔。 而这些变故,便让凌尚书对往日的恩情、亲情都变得毫无价值。 听府里老人说过,当年凌家生意上出现问题,是凌月的母亲在尽力援助。 看来朝堂中风光的大人物,还没一个瘦马出身的姨娘有良心。 凌月很快收敛住情绪,平和地说道:“既然母亲不信我,便让管事去搜查吧,若有冤屈,定会有公论。” 第八章还其人之身 夏紫宁那双冰冷的眼眸,紧紧锁住了凌月。 没想到继女平日里柔柔怯怯,话都不曾大声说过,是个乖顺好拿捏的,居然也会疾言厉色? 既如此正中下怀,那便早日送走她,唇角勾出阴谋的意味,缓缓开口道: “好,月儿你既然说自己是无辜,便让我们查个清楚。只是,如果被查出来,按照大雍律法,轻则逐出家门,重则可是要挨板子的呀?”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凌月,“我可不容不得半点污点,在我们凌府出现。” 随后转向一旁的心腹,语气冰冷吩咐道:“李嬷嬷,准备好了吗?” 李嬷嬷低眉顺眼,恭敬地应道:“是的,夫人。属下已经了。” 在府中上下的目光注视下,李嬷嬷带领着一众仆人,逐一开始抄检各处房间。 那些仆人面无表情,动作熟练而迅速,每一处房间,无一遗漏,都被翻得干干净净,并没有发现玉佩的踪影。 李嬷嬷的步伐,终于停在凌月的房门前,她冷哼一声,步伐稳健,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威严而入。 那些随行的仆人紧跟其后,走进房间后便开始翻箱倒柜,检查每一寸角落。 书桌、衣柜、床铺,甚至连地板下的暗格都不放过。 凌月站在门口,面上没有一丝动容。 李嬷嬷熟练地掀开她的书架,翻动着那些书册、纸卷,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匣子都不放过。 她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,眼神也从笃定自信变得疑惑焦虑。但并未急于做声,而是继续翻找着,仿佛在期待着什么。 凌月如鬼魅一般,静静走到李嬷嬷身旁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 “李嬷嬷,你一定觉得能找到什么吧?比如……好端端的玉佩,明明被你藏在这里,怎么不见了?” 李嬷嬷的动作停顿住了,她惊恐地抬起头,心猛地一颤,脸色骤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。 这怎么可能呢?明明每一步,都在她和夫人算计内,哪有丝毫差池,为什么她会知道? 那种被揭露的恐惧,一点一点地侵蚀理智,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眼神开始不自觉地躲闪。 凌月娇弱的脸庞,透出狠辣恶毒,冷笑道:“李嬷嬷,你没事吧,怎么如此慌张呢?” 夏氏站在门口,注视着房间内的动静,面色逐渐阴沉,李嬷嬷带着仆人们,几乎翻遍凌月的整个房间,毫无任何线索。 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,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,计划似乎出现变数,原本自信满满的局面,如今变得岌岌可危。 凌月站在那里,似笑非笑,淡然地扫过夏氏,冷静道:“母亲,看来月儿的房间确实什么都没有。不过,府里还剩下两个地方未曾搜查,不如也一并查了吧。” 大夫人眉头一挑,不动声色道:“哦?你说的是哪里?” 凌月淡淡一笑,指了指房间外头:“其一,是我锦湖弟弟的房间,他是玉佩的主人,若真有人拿了它,或许他能有所知情;其二……” 她语气轻轻一转,扫向一旁的李嬷嬷,“是李嬷嬷的房间。” 夏氏心中隐隐生出不安,她的儿子何其高贵,怎能容这些人随意翻动? 至于李嬷嬷的房间?她脑海中快速转动,几乎立刻想到其中的意味,强压下心中的波动,冷冷说道: “锦湖已经睡下了,明日再找也不迟,李嬷嬷是我的陪房,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品,这点……根本不用质疑。” 凌月淡然一笑,并未回应,反倒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凌老爷,脸色一片铁青,快被怒火燃烧得发紫。 尽管他一向惯于做一个“甩手掌柜”,不干涉家中琐事。但此刻,他的女儿正被如此羞辱,他怎能坐视不管? 虽凌月与他并无深厚的父女情分,但依然是自己的亲骨肉,但看看眼前这个房间,贫困与无助暴露无遗。 除去必需的床榻和衣物,房间几乎空空如也,连一炉炭火也没有,温度寒冷刺骨。 想起女儿无助又可怜的模样,最终忍不住开口,声音低沉而沉痛,“查!!可得给我好好查查。” 他的怒斥带着不满和压抑,似乎不容任何人反对。 夏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“既然老爷这么急切,那便如您所愿,必定要查得一清二楚。” 李嬷嬷被凌老爷的话一吓,虽有心中一抹惊慌,但仍然强装镇定,只要不是见鬼了,玉佩怎么也不会出现在她房里吧? 然而夏氏的心底却越发不安,凌月比她想象的难对付多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平时看着胆小慎微的继女,否真如表面那般可随意拿捏? 李嬷嬷带着一群仆人前往她的住处,一众仆人立即开始翻找,她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,面上的恐惧与不安毫不掩饰。 仆人们迅速地翻动着,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玉佩的地方。突然,一个仆人低声的惊呼传来,“老爷,夫人,你们快来看!” 夏氏神色一变,急步走过去,便看到仆人手中捧着的玉佩,发出刺眼的光泽,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凌月背对着父亲,还是那副可怜姿态,可看向李嬷嬷时,目光如刀,用她曾经教训自己的话,缓缓开口道:“这盛京大户人家府里,和我们乡下地方可真不一样,什么话都不是随便乱听乱说的,尤其是对这些下人,更要严加约束,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 凌峰的震惊与愤怒交织在一起,怎么也没想到是场贼喊捉贼的戏码,“给我把这个贱奴拖出去!事关凌家名声,就按照律法,重打三十大板,明日便发卖了。” 李嬷嬷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,慌乱的手指向凌月:“这不可能……有鬼……一定是闹鬼了!是你,是你。”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这板子寻常人可撑不住,更何况她这一把老骨头呢?身体在那一刻突然软了下来,跪倒在地,声音压抑成哽咽:“夫人,老爷,我……我真没有偷窃玉佩。那玉佩……是我放在……夫人,救我。” 夏氏紧咬着嘴唇,担心她话多说漏嘴: “老爷所言有理,此乃圣上御赐之物,为以儆效尤,即刻……发卖吧。” 第九章妖冶小师弟 这场闹剧结束后,已到了后半夜。 凌月借着夜色掩护,悄然溜出,穿行在凌府错综复杂的小径之中。 步伐轻盈而迅速,迅速融入夜色的幽暗中。 身后,仆人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府中一片寂静,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,显得格外寂寥。 她悄然来到熙攘的街道,向着大街那面招牌“庆广园”走去,丝毫没引起任何注意。 庆广园原本不过是盛京街头,最不起眼的小茶楼,靠着寂寂无名的生意,勉强维持着日常开销。 街坊邻里偶尔有过路的行人,也是草草喝上一盏茶,便匆匆离开。 老板赵掌柜为茶楼生计忧心,某天突然来个叫李渊的戏子,拥有着非凡的容貌与才艺,竟然也开始慢慢吸引来,一些不曾光顾过的贵族公子和士族名流。 让庆广楼成为最红火的茶楼,从此财喧哗不息,商贾文人、江湖侠士、甚至有些匪寇术士,三教九流都汇集于此,人来人往,显然最适合掩藏行迹。 凌月偷偷翻过的院墙,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屋,屋内的灯火略显昏暗。 漓渊早已等候在此,当听到脚步声,勾起一抹笑意回头,仿佛早已预见她到来。 他本来生得就极其貌美,不同于戏子时的清冷装扮,此时着一身鲜艳的红衣,气质都带上一股莫名的妖异。 左耳挂着一只细巧的耳环,耳环中镶嵌一颗血色的宝石,在微微闪烁的烛火下,增添几分致命的诱惑,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 真不愧是天机阁最漂亮,最妖冶的小师弟,漓渊仿佛无论站在哪里,目光所及之处,都会变得迷离而虚幻。 漓渊望着凌月的目光温柔,带着不易察觉的依恋,“师姐~~” 他天生一副好嗓子,叫凌月听得酥麻极了,“师弟啊,你果然是穿上衣服好看。” 漓渊随即垂下眼眸:“这么久不见,师姐第一句话,就是这么打趣我的?”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话语里带几分不满:“哼,难道我除了这幅皮囊,就没什么值得师姐挂念的吗?” 凌月察觉小师弟语气不对,抬眼他眉眼间,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哀伤。 她怎么舍得让小美人难过? 轻轻抚了抚漓渊的发梢,心头一软: “我的乖乖,可别这样了,真叫姐姐我心疼。” “师姐,自从你开始做这个任务后……我们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,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,那个楚淮倾了吧?还是说和萧景游藕断丝连呢?” 漓渊痛楚的眼神间,含带阵阵杀意,楚、萧二人皆生得恍若天人,师姐平日里喜欢的要紧,若是哪天她喜新厌旧,抛弃了他可如何是好?干脆一不做二不休…… 凌月害怕漓渊做傻事,赶忙轻咳一声,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她缓缓伸手,柔和地抬起漓渊的下巴,使其与她对视,那双眼眸撩拨道: “怎么会呢?你是我最心疼的小师弟,我向天发誓,就算你有天变老变丑,我也照样对你不离不弃。旁人长得再好看,怎么能撼动我们之间的感情?” 凌月轻轻拨弄着漓渊的发丝,心中复杂的思绪万千。 下人撞到她与人私会不是诬陷,玉佩是漓渊暗中调包的,凌府所有的宝物是他和师弟偷的…… 她和漓渊都是千机阁的核心成员,千机阁是江神子组织的江湖门派,十几年前江神子便在全国各地,收养数百名有天赋幼童,教他们识文断字、武功秘法、因材施教,各个精通药理、机关、谍报、暗杀,且只效忠于他一人。 这些年来,凌月与漓渊一直配合默契,几乎无一失手,很快从原来的丁级跃升为乙级,他们在相处中暗生情愫,关系也超越普通的师姐弟之情。 然而,一年前江神子面色凝重,下达令众人匪夷所思的任务——“接近楚淮倾,褚国公的长子,刺杀之。完成任务者,可彻底脱离阁内。” 褚国公的长子楚淮倾,虽然年纪轻轻,但是聪慧过人,英勇果敢,不像寻常世家子弟一般,体恤民情,颇得百姓爱戴,众人皆视他为未来之望。 这样的一个人物,师父为什么要下达必须铲除的指令呢? 要知道千机阁一般不除忠良、幼童、老弱病残的妇人。 但师父的命令是绝对的,自由,对于那些他们这样的人而言,何其奢侈? 凌月从小便被训练成工具,今生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,这次的代价太过诱人,无疑勾起她的欲望。 她与漓渊以最快的速度,潜伏在戒备森严的褚国公府里,却发现早已有无数的兄弟姐妹,惨死于楚淮倾手上,很多是擅长暗杀的甲级高手。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,她自然也不例外,轻举妄动无异于自取灭亡。 毕竟那是师父花费几年的时间,精心布局千机阁大量人员,有组织有纪律地相互配合,只为取项上首级的人物。 就在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的时候,偶尔接到的暗杀任务令她灵机一动:尚书府千金自小落难,有不惜人花高价买她性命…… 那么偷名字,偷身份,偷生活,接近他,色诱他,刺杀他,一切不都会变得容易多吗? 她在阁内长大过程中,别得方面算不上优异,江神子千门八将的骗术倒学个精通。 在老江湖的凌月接触看来,楚淮倾只是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,随便按套路就能拿捏。 看他长得真是不错的份上,打算玩腻掉再杀死。 只要利用美色,巧妙的邂逅,让他蠢蠢欲动,不断的撩拨,让他欲罢不能,最后适时地消失,让他死心塌地。 最后等他爱上她时,放松警惕,再趁机杀了他,完成最后的任务! 他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怀疑,毕竟谁能相信一个深闺千金小姐,形象方面,漂亮、纯洁、脆弱、易得,会是一个情报探子,一个老千,一个杀手呢? 她在千机阁那些年,骗过害惨过很多人,有过很多名字,但哪个有这身份,这个名字好用。 娘家是大雍首富,金银珠宝,锦绣繁华…… 所以凌月一定会是最后一个名字! 第十章姐姐疼我吧微h 凌月从不掩饰对财富的渴望,她从小挣扎在泥泞里。如果不是师父收养,都得饿死好几回。 长大后见到珠宝、银器,或是华贵的绸缎,眼神里也会不自觉流露出贪婪。 正如阮姨娘曾经说过,像他们这种低贱的出生,这辈子只能当个蝼蚁。 这个世道的人们总说:这是天命使然,是上苍注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。 但师父从小告诉他们,这一切的不公平,不仅仅是天命的安排,更多的是社会、历史和环境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。 他们并没有听懂师父的话,不知道啥叫社会,啥是环境,江神子只能用更浅显的话,解释给他们道: “那些生来富贵的人,他们无需担心明天的饭食,也无需思考未来做什么。而生来贫寒的人,无论如何努力挣扎,都始终无法打破厚重的铁栅栏。勤劳是他们唯一的倚靠,可是,在这片被财富和权力支配的土地上,勤劳是难以改变命运的轨迹的……” 师父双深邃的眼眸,似乎能洞察一切,看透天机:“所以,走暗路,进窄门,是你们唯一的机会,甚至要通过肮脏的手段,去获得更多的财富与地位。无论是卖身、偷窃、抢掠、骗局……一切违法乱纪,只是活下去的手段而已。“ 幸运的是凌月很快便找到,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方式。她非常懂得,如何利用美色去捕捉男人的心,让他们在掌心中为她所用。 然而,凌月的贪欲并不仅限于金钱,她还有有一个致命的缺点,好色如命。 还在天机阁的时候,一见到漓渊那张漂亮的脸蛋,就忍不住夹住腿磨蹭。后来干脆凑到他跟前,整个人没骨头得贴在小师弟的身上,像极了勾引少年的艳鬼。 那年漓渊只有十六岁,醉心于训练和任务,干干净净又纯情,从未体验过这样刺激的快感,甚至恍惚觉得师姐就算是鬼,也愿意死在她身下。 凌月见小师弟喉结上下一滚,眼含羞怯,简直爱死这种幼稚纯粹生动的可爱了! 她还是第一次,所以定要挑个看得上眼的人,在阁内观察漓渊很久,少年长得高大,即使是比女人还要漂亮,也不显得半分娘气,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,还带点俏皮。 那种纯净而天真的气质,很特别,试问哪个女人谁能顶得住? 凌月用嘴拉开他的亵裤,粗大狰狞的肉棒,肉棒已经湿漉漉了,探出来打到脸上,也蹭到些许粘液。 但她并不在意,张开湿红柔软的嘴唇,含进了龟头,她不是第一次替男人口交,技术非常好,用舌头舔舐龟头、柱身,不时地轻轻吮吸,偶尔还用牙齿轻蹭,控制着力度,不忘给漓渊第一次留下难忘的刺激。 漓渊显然敌不过这般挑逗,微微娇喘,还没等凌月反应好,少年粗大而热的阳具,就把她阴道都撑满了,摩擦生出缠绵的热意,那种极度强烈的刺激和快感,冲散了处女膜破裂的疼痛。 凌月掉着眼泪,湿红的眼睛望着小师弟,显得楚楚可怜。明明是她逼奸,或是诱奸漓渊,怎么到最后变成是合奸了? 她颤着声音求他慢点,漓渊轻轻的吮他的泪水,略微放慢了一些,漓渊天赋异禀,翻来覆去的做了四次,才意犹未尽的把鸡巴拔出来,带出大股的乳白精液,从粉嫩的穴涌出来的样子漂亮极了。 漓渊按着凌月微微鼓起的小腹,让精液排的更顺一点,他咬着师姐的耳朵,露出笑容: “师姐,你喜欢吗?我也是第一次,但表现不错吧?” 他紧紧的搂着她,恨不得把凌月揉进骨血里:“我一直偷偷爱着你很久了,师姐,你也爱我对吗?所以才把第一次给我?“ 凌月没说话,垂下眼,没有说话,她向来不在意贞洁。 她能轻松地利用男人的欲望,谋取自己的利益。但又深知,这样的方式终究会失去很多东西,她可以骗很多人,但不能是自己人。 “你起码有一点爱我吧?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,你不会抛下我的。” 漓渊的声音打颤:“对吗?” 凌月继续选择沉默,她能感受到来自少年的吻,十分温柔,缠吸着她的舌头,是一种珍视的感觉。 她不能,也不想给他任何承诺。 漓渊的深情的凝视着她,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,找出一丝相同的情愫。 然而,无论他如何努力,师姐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,虽然什么都没回答,但是又仿佛什么都说了。 凌月往后的日子也绝口不提“爱”字,他渐渐也死心了,但绝对不能容忍师姐身旁,还有别的男人出现。 师姐就是有点不乖,爱沾花惹草,就像那个叫萧景游混蛋,就是师姐见色起意惹出来的。 师父曾经说过,爱是一种占有欲,不允许别人靠近,自己的所爱之物很正常。 他这么想着,嘴上的笑容越发扩散,漆黑的眼眸阴森森的。 凌月微微偏头,感受到来自漓渊的杀气,有些懊悔当年招惹他。 当年小师弟是多么良善可欺啊?聪慧、机警、武力高,偏偏对她的感情脆弱如水,本来又娇又乖又漂亮的小宝贝,现在像个彷徨的小动物,时不时因为她的忽视而受伤,又时不时因她的冷漠而不安。 她的目光被漓渊脖子上,一处红印吸引住视线,是几天前她留下的咬痕,“怎么还没有好啊?你身上的伤痕,向来不是恢复很快嘛?还有……你现在应该低调些,该用些脂粉遮掩一下。” 漓渊嘴角上扬,丹凤眼里流光轻曳,语气情谊深切:“这可是师姐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,我就是要故意露出来。” 凌月迅速转开了话题,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——这片男色的诱惑之中。 她转身环顾四周,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一角的窗外:“话说回来,师弟,你之前了解的褚国公府……” 正事还没说完,耳畔就传来酥酥麻麻的柔声引诱,“姐姐,你许久未曾看我了。” 那双眼睛好似钩子般,牢牢抓住凌月的目光,宛若妖精般蛊惑她。小师弟一双纤长白皙的手,悄无声息得勾上她的腰带。 “姐姐……疼我吧!” 千娇百媚的邀请。 第十一章狗一样舔弄h 凌月的眼里染上兴味,默许那貌美的妖精触碰。 她也想撕烂眼前美人的衣服,要听他在耳边难耐的祈求。 感觉到漓渊滚烫的吻落在身上,舔吸她的耳朵,吮咬她的锁骨,吸吮她的奶头。 湿腻腻的舌头在她身上游走,虽然生来讨厌别人主宰她的肉体,可是肉体却很敏感,因为挑逗而兴奋,甚至在渴望更多。 “你这种舔法,好像我以前养的一条小狗。” 漓渊的脸凑得很近,也完全不崩一点,唇红齿白的特别好看,脸上带着潮艳的红,衬着水润润的墨色眼睛,特别的惹人怜爱。 “我可不就是姐姐你的狗吗?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” 这腔调带着点莫名湿漉的忧郁,很迷人,“姐姐,你想要小狗舔舔你吗?” 他纤长的手指,温柔地掰开凌月肥嫩的阴唇,原本狭窄的肉缝微微大了些,小小的肉洞看起来湿汪汪的,里面的小阴唇迭着像鲜红的蝴蝶。 凌月的腿微微有些发颤,“脏…你别舔了…”,不自觉的想要合上腿,但被小师弟按住,分开。 “不脏。很甜。”漓渊亲了亲她的小穴,轻轻对她笑了笑。 凌月不自觉抬眼看他,那张比春花还娇美的脸蛋,笑得干净纯粹,一瞬间有些晕眩。 突然忆起他十六岁那年,也是这般,好灿烂,好耀眼…… 她刚刚舔奶接吻的时候,蹭到花穴都湿润了,但都是强忍着矜持,实际被刺激的不行。 漓渊的手指摩挲着凌月的嘴唇,探进她的嘴里,捏着湿热的软舌翻搅,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腿,把手指探到粉嫩的穴口抚摸,弯曲手指做了个敲的手势。 然后凑到她耳边舔他,边舔边模仿师傅的音色道: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。” 这是江神子哄她小时候不哭时,经常唱得童谣。 凌月被刺激的一哆嗦,穴里涌出一些淫液,打湿了漓渊贴在上面的手指,她垂着眼,睫毛不停的发颤,“…舔、舔吧…你可真是个妖精。” 漓渊细细得尝凌月的穴,用舌头插的他咕叽咕叽往外淌水,他直起身,掰着师姐的腿,看着白嫩臀瓣里,微微张开的湿漉漉的肉穴。 “真好看。”漓渊看着他,语气很温柔 :“为师的月儿,可真好看。” 凌月听到是师傅的语气,红着脸,偏过头不看他。 漓渊觉得可爱极了,轻笑一声,伸手去摸她的穴,指尖在穴口试探着胡乱得捅,“月儿,为师可以插吗?” “…嗯?当然不行。”凌月的声音很轻,她用力瞪他一眼,十分羞恼,“还有,不许再用师傅的声音了…不然给我滚。” “好。”漓渊笑了笑,“师姐,不喜欢这种把戏吗?” “不喜欢…”有种深深的背德感,“别进去,蹭蹭就行…还有…别那么多废话!” “哦…是吗…我还以为师姐你很喜欢呢?那么敏感,流那么多水。” 凌月着实不愿意再陪小师弟玩了,每次弄完后屄穴都有点肿胀。 第二天走路姿势奇怪,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,“不要,今天只伺候我磨磨屄好了。” 漓渊的眉眼染,十足的魅惑嘟囔着不满道:“嗯……姐姐、让我进去……吧……那、那里……师弟我想念的紧……” 凌月想到蓦地升起一股怒气,只觉得魂儿都要被这骚货,勾得七零八落,不行,这次要拿回主导权,给他点教训。 她把小师弟的衣服,都撕成碎落在满地,接着伸手去推他,少年倒也顺从地后退了两步。 凌月掐着他的下巴亲他,舌头伸进去搅动,彼此交换着涎水,手指也慢慢抚上漂亮又鼓囊囊的胸肌,指尖逗弄着小小的柔软乳头。 把小师弟揉得不住哭着浪叫,才将阴蒂抵上漓渊已经憋到极限的龟头,“别骚了!从哪儿学的这种榨干女人的技俩!师姐我可不喜欢烂黄瓜!” 这种掌控别人欲望的感觉,简直让凌月快活得要命,伸手在少年柔软乳头,狠狠扇了一巴掌,皮肤细腻的触感好简直让人发狂。 漓渊在凌月身下扭腰闪躲,刺激中带点痛楚的求饶道:“呜呜、别打……痛、我今生都只有姐姐一个……不要再打了……” 凌月的两片外阴唇,已经被彻底磨开了,像小花苞一样热情地整个绽开,虽然没有完全包裹着粗大茎身,但里面的嫩肉已经被摩擦得热辣发痛。 “师姐啊……啊……多磨磨,就是那里,快进去了。” “磨哪里?哪儿又发骚了?贱货!是这儿吗?小小年纪,不知廉耻……勾引你同门师姐……” 漓渊被师姐强势刺激得不行,狠狠挺了下腰杆,马眼大张着射出大股腥膻精液。 凌月忍不住双眼翻白,屄口紧咬住正在射精的龟头,不依不饶地非要榨出最后一滴精液…… 结束的时候凌月都有些虚脱了,感叹男女之间的力量真是悬殊:明明是她强上小师弟,怎么最后她整个人都恹恹的,小师弟看着就是副喂饱的样子。 凌月浑身都有些软,根本使不上力气,漓渊笑嘻嘻地把她洗干净,然后抱回榻上去,两个人热乎乎的身体,就又紧紧的抱在一起。 漓渊摸着师姐的腰,一下一下的蹭着她的鼻尖,墨色的丹凤眼带着笑意,又在撒娇, “好喜欢姐姐…” “姐姐只和我在一起吧,好不好?” “我会永远对姐姐很好的,我很乖的,姐姐想要怎么玩我可以,好不好姐姐?” “姐姐我们任务是杀掉楚淮倾,你别可和他滚到床上去了,也不可以在再和萧景游勾搭上了,姐姐以后都是我的!” 凌月有点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,说话轻轻慢慢得,含着满腹怨气:“师弟,你管得实在是太多了。” 她只当漓渊是孩子气的占有欲,根本不会在意。 毕竟她可割舍不下,这世间的美人们啊! 第十二章博爱的女人啊 凌月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,楚淮倾那张仿佛超脱人世间的面容,令她想要拉仙人堕凡尘;又想到马匹上金尊玉贵的萧景游,唇红齿白的少年,肆意纵马的狂傲不羁,也令人想要戏弄调教。 但又不可能放弃,小师弟的妖媚风情,只能发挥博爱的精神了! 而且师父也说过,男人三妻四妾,女人为何不能呢? 江神子说这话时候,凌月还很小,当时只是羞涩地低下头,暗自不解。 她想,这番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,乖巧、温柔、顺从的女子,才是圣贤书上说的准则。 然而,随着年岁的增长,她渐渐明白了师父话中的另一层意思: 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,固然是社会对他们地位的宽容与纵容;而女人呢?她们同样被期待承载某些责任,只是这些责任反而压垮她们。比如那小小的贞洁牌坊,就能禁锢着一个正值美好年华的女人,几十年的欲望和情感的需求。 为何她们不能拥有自由,像男人一样,选择心中的所爱,享受情感的权利? 江神子的言辞温和,眼里却常带着一种深邃的光芒,仿佛不仅在教她们世间的规则。 更是在告诉她们,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与自由。渐渐得让她们生出对规则的叛离,这也是为何别人都说天机阁,净出些不知廉耻的妖女。 但凌月知道,这是世人在用道德舆论去约束,不同寻常难以管束的女子,而她们不过是掌控自己的人生,做了天底下男人都会做的事罢了。 那就这么着吧,师父贤德容忍让他当大房;小师弟喜欢嫉妒吃醋,只能让他做二房咯;为了制衡萧景游,也为了不让他与漓渊互相干架,就安排他做外室;至于楚淮倾嘛,色欲与使命,终究是两难之选,岂能两全? 算了,看他那种冷傲冰霜,瞧不起人的样子,懒得纠缠不休,干脆玩腻掉后杀掉吧。 这样子,虽然累了点,但也做到雨露均沾了,师父说过,三角型,是最稳定得了! 只是现在得把小师弟哄好,用手背轻抚漓渊细腻光洁的小脸: “师弟啊…我和他们都是逢场作戏,你才是我心尖上的人啊!” 漓渊其实知道说出种话,师姐也不会收敛半分,但他就是看不惯,其他男人近师姐。 他占有欲十足,紧紧搂住凌月的腰,用委委屈屈巴巴,很可怜的眼神望着她: “师姐,你骗我!之前你也是摸着我脸说,只是觊觎萧景游那小子的钱财,结果你倒好,和他一起假戏真做……” “那是个意外。”凌月微微叹了口气,试图让她了解自己的无奈:“师弟何总是耿耿于怀呢?是他武功太高了,我无法脱力……” 每次与师姐斗嘴,漓渊总不忘提起那桩往事,一切都源于某人贪财好色之心。 原来,凌月除却接天机阁的任务外,偶尔也会做些私活,设局坑骗一些富贵公子,借此赚些外快。 她向来狡黠机智,深知分寸,绝不会愚蠢到将身体送人,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。 漓渊一边摇头,一边戏谑地道:“师姐,谁知你是不是见他生得不错,半推半就,就和他行了那种事了呢?甚至后来不惜以命相搏?” 他嘴上带着调侃,心里又自虐般想象着,二人交缠时肉体相贴的画面,痛楚的情绪难以收回。 凌月低下头,眼泪便开始,啪嗒啪嗒往下掉,楚楚可怜地扯谎道: “呜呜,师弟你怎么说出这种话…我…怎么可能会是自愿的?他姓萧,萧可是国姓啊!小五爷权势滔天,我能有什么法子?要不是…当时,死盾脱身…我还得…呜呜呜……” 漓渊顿时涌起一股愤恨,很不得就把萧景游碎尸万段。“我,现在就去杀了他!” 小师弟音刚落,凌月生怕他生了嫉妒杀人,不由对他处事风格担忧起来; “师弟啊,你不要再冲动了,且不说萧景游时皇家子弟,身边高手如林,而且他自幼习得是官家武术,一板一眼有模有样,那把长枪使得也好,近战……恐怕连你都不定是对手。” 她眼神微暗,轻轻叹息道:“真正的麻烦的还是楚淮倾,他与萧景游还是表亲关系,真怕一不小心露了馅。所以,只能咬紧牙关,坚决否认,只说我和萧景游那心上人长得相似罢了。” 谁料漓渊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:“那我就先杀了萧景游,再把楚淮倾杀掉,师姐,我不怕死,大不了斗个鱼死网破,两败俱伤。” 凌月心中泛起深深不安,她可不想他们鱼死网破,还想完成后博爱的大业呢! “师弟啊……你可千万别冲动,想想我们未来美好的日子,现在若愤怒种下下的因果,恐怕难以为继。” 她的声音柔若细风,试图安抚好小师弟的情绪。 漓渊声音低沉,疑惑道:“那……我应该杀谁呢?” 凌月轻轻扯了扯嘴角:“什么杀谁?别动不动打打杀杀,你继续以戏子的身份,潜伏在各大世家的间隙中,探听他们的动向、交易,甚至那些隐秘的情仇,这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。” 语气忽然有些冷冽,眼中是不易察觉的锋芒:“至于那几个在茶楼不知死活,调戏你的家伙们,师姐定会替你去教训他们的。” 漓渊闻言,脸上浮现出不屑,轻声回应:“那几个家伙早就被我解决了,蛊虫都已经种下了,” 凌月微微一震:“你又擅做主张了?”忍不住大叫出声:“那可是风家的…你难道不记得,风唤雨那疯子吗?” 她一想到风唤雨,身体都不由颤栗,刚要撕破脸骂他,又想到自己身处危险的局中,可不能没有小师弟脱身。 指尖在他掌心,若有似无地划了个圈,装作深深地关切道: 师弟,这几个杂鱼也配用你的宝贝蛊虫?她凑近他耳边,吐气如兰:留着对付更棘手的敌人不好么? 漓渊听到凌月的话,心中顿时一阵温暖,他从小便在血腥风雨中长大,见惯了刀光剑影,习惯了冷酷与孤独。 却唯独对师姐这般温柔毫无抵抗力。 师姐...他喉结滚动,声音有些哑,记忆里那个雨夜,也是这般温柔的声音,将他从尸堆里拉出来。 第十三章好看的男人难哄 凌月本以为已经把小师弟哄好了,慢慢收起脸上温柔的笑意。 可刚目送漓渊走出几步,他却忽然转身折返,一把将她按在墙上。 “师姐...”他低头凑近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:“你刚才那副关心的样子...”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,不会是装给我看的吧? 凌月还没想到该怎么反驳,就听见他低低地笑了。 “不过没关系。”漓渊的指尖划过她的锁骨,突然用力掐住,“就算是假的...” 他的眼神暗得吓人:“我也当真了。师姐放心。往后见面,我定会小心。” 凌月看着漓渊嘴角,那抹病态的笑意,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意。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疯? 当、当然啊。凌月强撑着笑脸,心里直骂娘,她觉得小师弟,真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。 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,她才算是松口气。 男人啊...她撇撇嘴,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,给点好脸色就当真。。 “装模作样谁不会?”她自言自语地往自家走:“要不是为了...成就我的大业,长得再好看的男人我都懒得哄!”。 她烦躁地加快脚步,心想明天还得继续演这场戏,真够累人的。 萧景游也很受用这套,难道是好看的男人,都那么难哄吗? 回想到鲜衣怒马的少年郎,心里不由暗自警觉。 她回到尚书府后,轻轻将房门掩上,缓缓解开衣襟,纤长的指尖拂过胸前,胸口朱砂痣隐约可见,较前几月已经淡很多了。 将草药抹在上面,瞬间,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,如火焰般蔓延开来,药力强烈,迅速渗透进皮肤深处,侵蚀真皮层后方可长出新皮。 可若连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,都无法忍受。那么她的计划、她的身份,便会随之崩塌,更别提逆天改命。 心底愈发坚定,无论如何,绝不允许让任何人看出端倪,尤其是有过肌肤之亲的萧景游。 眼下,除了萧景游,她最该提防那些想要取“凌月”性命的人,都不需要再多做推测,答案已经显而易见。 唯一可能对她下手的,只有她的继母和夏家,只是不知道,夏家背后的动机是什么,能做的只是见招拆招。 在她的印象中,自打回府以来,主母夏氏的态度始终非常冷淡。 夏氏是四大世家之一,夏家二房所生的夏紫宁,夏家乃三代簪缨世家,当朝贵妃是她的嫡姐,府中所有人都知道,夏氏的地位不可动摇,权势滔天,非同寻常。 但她始终是个续弦,夏氏对凌月生母的厌恶几乎写在脸上,她自然未能逃过那份冷眼与排斥。 纵使盛京大户人家的府邸,如何风波暗涌,面上总是一片祥和。 春风拂过凌府门前庭院,花木复苏,宫中的花朝宴如期将至。 清晨时分,凌府内已是忙碌非凡,夏氏早早便差遣身边的丫头,带着一纸请帖,送往凌月所在的偏院。 入画手捧青瓷托盘,轻声道:“小姐,这是夫人送来请柬,请您去一趟,说是找了裁缝,准备宴会用的衣服,让小姐去试试看。” 凌月闻言,轻点头,淡然应道:“既然是母亲心意,月儿定不敢推辞。” 自玉佩丢窃事情后,凌尚书对夏氏颇有偏见,夏紫宁被牢牢盯着,自然不敢再有任何怠慢。 主院内,夏氏正坐在石桌旁,凌锦湖规矩的站在身旁,茶盏旁蒸腾的热气中,带着一股清香。 夏紫宁见凌月走近,微微一笑,示意她坐下:“月儿,今晨特地为你准备了成衣,百花宴乃是国之宴会,就算是一件衣服,也万不可轻视。” 凌月向大夫人行了礼,温声说道:“那便多谢母亲了。” 夏紫宁暗暗一笑,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丫鬟将那件衣裳拿了上来。 凌月抬眼望去,一件浅蓝色的绸缎长裙上,经过精心裁剪,料子上乘,色泽鲜艳,并不算太华丽,但却低调典雅,设计简约,缀着细碎的银丝花纹,花纹精致细腻,最重要是看上去很贵,嗯……金钱的香气。 凌月喜欢得不得了,微微颔首:“这件裙子真是漂亮,简素却不失庄重。穿上它,定能在宴会上倍受瞩目。” 说完后朝向一旁沉默的凌锦湖,不禁轻轻挑了挑眉,故意气他意味相当明显。 凌锦湖见状,心中愈发不快,强迫自己将情绪藏于心底,语气沉稳地道: “姐姐风姿绰约,配上这件衣服,更是人比花娇。” 凌月没想凌锦湖素来高傲,这番倒是被他母亲管教得很好。 都开始叫她姐姐了? 不由轻笑一声,“多谢锦湖弟弟夸奖,凌月无才,大字都不认得几个,如何敢自称风姿?这衣服怕是与我不相配。” 这是他曾经嘲笑凌月的原话,凌锦湖听出来了,现在又提起明显是在暗讽他。 他刚想出言反驳,却看到母亲那张充满警示的脸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低头,“姐姐不必妄自菲薄。” 夏紫宁轻轻捻起茶盏,品了一口后,目光锐利地看着凌月:“月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般看不上为娘心意吗?还是你觉得做娘的会害你不成?” 她当然是这么觉得了,无事献殷勤,定是非奸即盗。 但架不住人家搬上明面上来讲,这么一说阴谋也变成了阳谋。若是不接受她的好意,倒显得自己不乖顺了。 她想索性不过是件衣服,能惹出什么大风浪,只能点头应道: “母亲您想多了,月儿不是这个意思,您放心吧,我定不会辜负母亲的好意。” 夏紫宁满意地微笑着,便轻轻扬手,示意她将衣服收好:“月儿,既然衣服合适你也喜欢,就不必再多说。朝花宴即将来临,你可得好好打扮,定要在众人面前大放光彩。” 待凌月人走后,凌锦湖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母亲,为什么要为那个呆头鹅,准备这般贵重的衣服?” 夏紫宁轻轻放下茶盏,眼神深邃:“既然凌月能够穿上这件衣裳,安稳出席宫中的宴会,意味着她在家中的地位悄然上升。” 凌锦湖听后困惑不解,低声道:“那母亲还让她穿上那件衣服,真要是在宴会上出风头,爹爹可不就更看重她了?” 夏紫宁抬眸看向他,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抚道:“你要知道,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风头过剩未免会是件好事……” 她的话语温柔,但其中的深意,只有她与做皇贵妃的姐姐心照不宣。 第十四章是在故意勾引她? 凌月依着夏紫宁的嘱咐,换上那件精致的浅蓝色长裙。 裙摆如水般轻盈,衬得她温婉中透着坚韧,虽不张扬,却自有光华流转。 临行前,凌父细细打量着她的装扮,眼中闪过精光。心中盘算着:女儿本就生得极好,稍加打扮便如此出众。 若能攀上一门显贵,自然是再好不过。京城世家子弟众多,其中以褚国公之子最为出众,与他结亲,凌家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。 只是长裙固然美丽,可配上简朴的首饰,让人觉得有些素雅,与整体形象略显不符。 他皱了皱眉,便问道:“为何打扮如此朴素,不再添些珠宝首饰??” 凌月轻声解释道:“如今北疆战乱四起,蛮夷未退。宁王也在前线奋勇作战,刀枪相伴。我等身在京城吟诗赏花,闲情雅致,实在惭愧,不敢再多加装饰。” 凌峰一愣,随即陷入一阵沉思。这才意识到,自己这个女儿,谈吐得礼,不容小觑。 凌月静静地微笑,她只是不愿意过度出风头,成为被人攻击的靶子。 凌峰这个老狐狸,在心中早已洞察一切。原本以为自己木讷的嫡女,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角色,便打算让她其他庶子女,同坐那顶小轿子,不引人注目,好过举止不当,影响家风。 但今日看来,远凌月非普通女子可比,倒不如让她与妻子坐同顶轿子,好让其在众人面前更突出。 朝花宴既是风光之盛,也是各大贵族之家,必争之处,尤其是贵族之女,皆盼着能在此大宴中,一展风华,借此高攀四姓显赫门阀,而门阀四姓家族中的后辈,也想借此机会,显威风,扬名声,博得皇上与众人垂青。 凌父心中一动,想给凌月个展示自我的机会。 夏紫宁被搀扶上马车后,看见凌月这位不速客,脸色不由发青; 又见她并未如预期般打扮华贵,而且这份低调的姿态,为她赢得老爷的喜爱,脸色更加铁青。 凌月看出夏氏的气恼,再看向自己时的意味,已经和从前有很大不同。 她索性也不再装作软弱,大声放肆说道:“这四驾马车果然不同,坐得就是宽敞些啊!” 马车停稳在宫门前,周围已聚集不少勋贵之家,凌月轻步下车,宛如出水芙蓉,众人目光齐聚她身上,低声议论纷纷。 有人不禁发出感叹道:“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千金,生得真是貌若天仙。” “像是凌尚书府的轿子,看年纪,便是凌大人失散在外的女儿吧。”有人悄声说道。 “都说凌姑娘举止轻佻,今日看来,和传言有几分出入,这凌大姑娘,真是气度非凡。”另一人附和道。 练武之人,往往耳力极佳。凌月细数听一遍,挑挑眉,举止轻佻? 那是刚开始的时候,不懂怎么装大家闺秀,现在装起来,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。随即优雅地行礼,缓步走向人群中。 凌锦湖不知为何,总有些闷闷不乐,冷笑:“招蜂引蝶,徒有其表罢了。” 凌月真诚一笑道:“多谢夸奖。” 真不愧是圣上赐名的神童,你看人可真准。 朝花宴设在宫中花园内,花园已被精心布置,花木丛生,缤纷的花朵盛开,争奇斗艳。 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茶具和糕点果子,供宾客享用,香茶氤氲,果香扑鼻,各色糕点,应有尽有。 凌月被宫人带到女子席上,她的头始终低垂着,不想让人觉察到那丝愤慨; 心里暗讽:富贵之家享受着盛宴,而外头流民却在饥寒中挣扎,真叫人讽刺。 宫中乐师早已入座,古筝、琵琶、笛声交织成一片悠扬的音律,仿佛天地间的一切,都因音乐的响起而安静下来。 对面的男子席上,凌锦湖与父亲低声交谈,互相推心置腹,少年人眼中,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野心。 他虽在家中时,有些跋扈,但自幼教养极好,很明事理,深知这般场合不容任性。 凌锦湖作为家中唯一的嫡子,日后将接替父亲的重担,肩负起家族的兴衰荣辱。 现在,互相结交,拉拢关系,多个朋友,才能多一分保障。 席间,凌月也注意到,她的便宜弟弟好像更成熟了,举手投足,都透着大家气度,不禁对这个小孩多几分赞赏。 她往更高一层的男眷席上看去,只见二皇子萧靖康与三皇子萧靖羽,两位皇子正与旁人交谈。 太子由于身体孱弱,未能出席今日的宴会,三皇子则是当今皇贵妃所生,也就是夏紫宁姐姐的儿子。 虽然年纪尚轻,但坊间早有传闻,有朝一日他会坐上皇位,所以他性格也比二皇子更加张扬,格外引人注目。 二皇子生母虽不是四姓之家,但母家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,二人皆是野心勃勃,对皇位虎视眈眈。 凌月可不在意最后坐上皇位的是谁,权力的更替、皇位的争夺,不过是权贵之间的游戏。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,他们更关心的是日常的温饱与生活,对于一个假千金而言,也只想保住荣华富贵的生活,半点不想淌夺储的浑水。 她目光微转,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宁王之子萧景游。 平日里,萧景游常出没于酒楼巷陌,刀光剑影、拳脚相向是他的家常便饭。 放眼整个盛京,敢招惹这位小五爷的人寥寥无几。 那些优雅的仪态、名门的教养似乎与他毫不相干。 他一向随性自在,狂放不羁,今日竟出现在这般正式的宴会上,实属罕见。 凌月也有些好奇,不经意间与他的视线交汇。 萧景游嘴角轻扬,那抹笑意若有似无。带上他特有的顽劣与张扬,像是故意逗弄她一般。 他不笑时,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,生人勿进的气场,谁没事也不会去靠近; 可一旦笑起来,凌厉便化开了,眉眼间透着懒散,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。 只是一贯随性而为,恣意又张扬。 什么都不在心上。 简单点说:就是远看是匹狼,笑起来更像个大狼狗。 凌月有理由怀疑——他是不是故意对她笑,试图撩拨勾引她呢? 第十五章哪有少年不怀春 凌月看着他,恍惚间仿佛看到,那个曾在马上肆意奔走的少年,带着一身桀骜与无畏,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。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,任谁见了都要心头一颤。 两年里,萧景游的身影无数次出现在眼前。可当回过神来,才发现那不过是月光下的幻影,就会泛起阵阵的难受。 这世上最痛苦的,并非失去,而是明明彼此相爱,却注定无法靠近。 或许,这便是师父所说的“戒断”。 ——心有所属,却无法触及,如同戒不掉的瘾,越是挣扎,越是沉沦。 这些细微的变化,旁人或许难以察觉,却难逃最关心她的人眼睛。 漓渊的语气中,夹杂着关切与难以掩饰的嫉妒,冷声告诫她: “师姐,那昏君忌惮他弟弟宁王已久,你又何必将感情牵扯到那个傻子身上?” 凌月当然知晓了,身为天机阁的刺客,情感的投入意味着致命的弱点。 而这种弱点,师父说过,一旦出现便离死亡不远。 所以再次见到萧景游时,自己必须表现出一份不情愿,甚至是疏远。 然而,时隔一年不见,每次再看见熟悉的脸,心不由跟着微微一动。 初见时的情景,仿佛都在眼前…… 那年,犯下众多大案的天机阁妖女,还是阁内寂寂无名的丁级菜鸟。 与师弟走南闯北,以一个小戏班为掩护,做着不为人知的任务。 丁级是最底层,能接触的任务少,也没有太多油水可捞,他们游走到汝南时,凌月便想干起老本行,“宰肥羊”赚点外块花花。 汝南是自古商贸必经之地,很多商人金钱多如沙粒,致富机遇也多,但她可没想过做正经生意,毕竟做生意的门道哪有那么简单。 师父说过赚钱最快的方式,便是转移他人手中的财富。 “宰肥羊”就是物色那些愚钝的富家少爷,诱使他们主动掏出腰包,直到榨干他们最后一点银钱为止。 如若不慎遇到心机深沉且难缠的人,那便依仗师弟出神入化的武艺,轻松的…… 逃掉,呵呵,他们是背着师门接点私活,可不兴惹上人命官司。 杀人越货,哪有诈骗来的又快,又安全,利用这种手段,那几年赚得盆满钵满,只是后来都不幸败掉了。 那天,她站在城中最繁华的酒楼戏台上,目光透过繁华的灯火,望向台下的观众。 演唱一首杂曲《墙头马上》,声音如流水般清越婉转:美丽多情的李千金,与裴家少俊游园偶遇,直露表达爱意,大胆叛逆违背世俗后私奔……一曲唱罢后,台下观众的目光或轻蔑、或欣赏、或贪婪,纷纷将铜板洒落在台上。 这些铜板,在他们看来是慷慨的赏赐,实际上不过是,主人在给狗扔的骨头。 凌月这种场面见多了,没有任何动容,完全融入风尘的角色,只是给人唱唱曲陪陪笑,既不用卖身,也不是繁重的体力活,就能得到丰厚的打赏。 在当今纷乱的世道下,已经比大部分人好多了,出来讨生活多艰难,尊严不过是一纸虚名。 这时台下出现个少年郎君,他身形修长,肩宽腰窄,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贵气。 即便是在人群中,也能一眼看到耀眼的身影。 换句话形容:一看就很有钱! 他身上的衣袍丝线闪烁着金光,仿佛一束光从人群中分割开来,令整个酒楼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。 不同于其他人用铜板投掷,他缓缓取出一块金锭,步伐稳重而自然,朝着台上走来。 再轻轻将金锭放在台上,动作优雅且不急不缓,似乎并非为了炫耀财富,而是一种……尊重? 凌月眼神悄然变化,她见过不少豪贵大主顾,向来以银子为主,偶尔有人抛出几枚金币,显得气派非凡。 然而,这样直接用金锭投掷的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 更让她细细琢磨的是,眼前这个公子这份气度。 与一般财主乡绅不同,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,只有从小养在权势下的人,才会有的上位者朝下看的姿态。 难不成是四姓门阀子弟?可行为举止又不像世家子的浮华。 凌月低头看着那块金锭,金光闪烁,重量沉甸,微微眯起眼睛。 不管肥羊是什么品类,送上门来还有不收的道理吗?都得给她统统榨成羊肉干。 她没有急于回应,只是淡然一笑,继续唱着那首曲子,已将台下的美少年锁定。 借由李千金害羞的小动作——遮面、抬袖、眼波流转,偏生回眸时朝他挑起的眉梢。 少年人的心如同被戳中,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,心跳蓦地漏了一拍。 楼下满堂喝彩声潮水般涌来,他却只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轻响。 果然,戏班散场后,漓渊闷闷不乐道:“师姐,那个放金锭的傻子想见你一面。” 凌月忍不住噗呲一笑,笃定那傻子会她对念念不忘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。 “哈哈,本来以为这小子能有点定力,这也太沉不住起了吧。” 漓渊显然察觉到她的兴致,脸色愈加阴沉: “师姐,你可千万别被汝南表面的繁华迷了眼。那些富家少爷们,只是把我们当作玩物罢了。你若动了真情,不仅是给自己带来祸端,更是给我们此行目的带来危险。你若是需要金银,不如让我多接些任务,保证你的衣食无忧,何苦再去依赖这种手段?” 他说得很急,哪怕是逢场作戏,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,卷入与别的男人的感情中。 凌月甚至后悔当初太看脸,睡了人家又不想负责任,只好抚上小师弟娇美的脸蛋,轻声道: “师弟,你也明白,天机阁的规矩繁多,我们每年拼死拼活,有多少银子,是真正能够流入自己口袋呢?而且,你是了解我的,我只是榨取他们的口袋里的银子,怎么可能愚笨的动情于他们?” 凌月的语气是坚定不动摇,心底却在反复思量,那少年俊美非凡,恍如从画卷中走出来那般,若是错过,岂非太过可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