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
y2h1小说网 > > 离婚前老公被穿了[ABO] > 第七十二章推开
    楚晓舒和楚忆言早已离开,贺霜风却迟迟没有放开辛猜。

    “……霜风?”

    辛猜在心里预演了好几种贺霜风可能会说出的话和自己的应对方式,试探地开口叫一声贺霜风。

    贺霜风扣着他的肩膀,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深呼吸了一回。

    辛猜感觉到他胸腔的明显起伏,乖觉地往他温暖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,柔声问:“霜风,你怎么过来了?不是说晚餐在外面吃吗?”

    贺霜风无声地冷笑。

    他哪里还敢在外面吃,再不过来,都不知道辛猜会做出什么事来。辛猜现在这样说话,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吗?

    “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?”贺霜风语气还有点冷。

    辛猜抱他抱得好好的,突然被提醒才回过了神:“……他们过来找我,说想要聊一聊和解的事。”

    贺霜风低头,注视着辛猜的双眼,问道:“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辛猜无辜。

    他让楚晓舒和楚忆言想办法进来,而不是安排人接应,一来是为了测试楚忆言和系统的能力,二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尽可能少地参与在这件事里。这样的话,就算贺霜风去调监控、查记录,也只会发现楚晓舒和楚忆言的努力。

    贺霜风又问得更详细了一点:“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个房间里?”

    辛猜道:“他们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    贺霜风伸出手:“手机给我。”

    辛猜终于有点紧张了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能就这么应付过去,像之前一样,但没想到贺霜风真的要查他的手机。辛猜挣扎了片刻,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。

    贺霜风知道辛猜的密码,直接解锁了手机,开始查看通话记录和短信:“为什么没有记录?”

    “我担心你们生气,所以删除了。”辛猜小声地解释,像是知道自己错了,“他们很想要和我聊一聊,我不知道怎么拒绝,原本打算他们聊十分钟就让他们走,结果你过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贺霜风看着他装乖撒谎,原本压下来的脾气又有点不受控制:“真的吗?我现在就把他们叫回来,看看他们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。”

    辛猜的心里慌了一下:“霜风……”

    贺霜风好像真的生气了,这时候他该做什么……辛猜飞速回忆从前上的新娘班——该撒娇!

    “……你好凶,吓到我了。”辛猜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贺霜风的怀里。

    贺霜风又是气又是无奈。

    虽然辛猜这装模做样的撒娇很可爱,但他今天是真的生气,不过气的不是辛猜总是背着他做危险的事情,而是他居然没有发觉——

    “宝贝,你诚实地告诉我,你是不是还有一部手机?”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,微笑着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辛猜佯装乖巧和嗔怪的神情停滞住了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,辛猜把自己的小秘密交了出去。一部手机而已,根本没有贺霜风重要。而且比起手机,辛猜更迷茫的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场景。

    贺霜风翻着记录,一边翻一边诡异地微笑。

    “还联络了蒋栎?”

    辛猜蹙眉,不可能,他和蒋栎的通讯记录都删除了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贺霜风举起手机给辛猜看,屏幕上,是蒋栎十分钟前发来的新信息,感谢辛猜同意见面。

    “宝贝,怎么解释?”

    怎么解释,没有办法解释。

    辛猜没有回答,第一次在贺霜风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冷漠和平静。

    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也不会因为被贺霜风戳穿了秘密而羞愧或者不安,只是不明白贺霜风为什么过来了,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做、该怎么应对贺霜风现在的情绪,只能先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辛猜不说话,就这么倔强地盯着地板,贺霜风忽然冷笑了一声:“要跟我冷战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辛猜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贺霜风又问。

    辛猜将嘴唇抿得更紧,还扭过头,避开了贺霜风的目光。

    贺霜风差点没气笑。

    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许挽香曾经意味深长地说,真正的辛猜很难相处。

    自我为中心、执拗、脾气大,又自觉自己没有问题,不仅非常难沟通,逼急了还会情绪崩溃,或者让自我刺激和刻板行为变得更加频繁。这算是中高功能孤独症谱系综合征都有可能有的现象,阿斯伯格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另外,谱系刻板行为不仅仅只是刻板的动作、规程和仪式,还表现为刻板思维,简而言之就是缺少灵活性,对变化十分抵抗。

    他们无法接受某个规则突然的变化——比如周一会上美术课,但临时取消了,谱系的小孩就无法接受为什么应该有的美术课消失了;再比如他们无法接受失败,是因为坚定地认为“这件事做了就必须成功”,因而难以消化挫折感。

    辛猜此刻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变成这样,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,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所以整个人都陷在里面。

    贺霜风努力调整心态,先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了,才对辛猜说道:“猜猜,你不可以这样一直不跟我说话,我们需要沟通。”

    “沟通什么?”辛猜疑惑。

    质问他为什么骗他?

    跟贺霜风解释楚忆言攥在手里的那个秘密吗?

    辛猜不明白为什么、为什么、为什么总是要提起那件事!

    他就应该直截了当地把这件事解决了!

    辛猜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里像是有一团棉花不停地在摩擦,又闷又恶心,他垂下头努力遏制呕吐的欲望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们不说了……”贺霜风伸出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。

    辛猜却突然推开他,转身进了卧室。

    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他跟不同的人社交了整整一下午,还在最重要的人面前交际失败,他的情绪已经过载太多,但即便这样,辛猜也不想在贺霜风面前表现出会被认作难堪的模样,他现在只想要独处。

    而贺霜风没料到自己会被推开,惊愕之余,心脏也抽抽地疼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还是第一次辛猜对他表现出拒绝。

    这在常人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事情。

    无论是亲子、朋友还是情侣关系,相互发生分歧时,大吵大闹、攻击揭短都比拒绝相处、不沟通来得好,更别提,冷战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冷暴力。但是与对于有社交障碍或者谱系综合征的人来说,越是让他在这时候去直面分歧,他就会变得更糟糕,同时也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,独处才是他们必需的回蓝药剂,

    可是,了解这一点又如何呢?

    即便再了解,另一个人还是会因为被推开而伤心、难过,甚至心生疑惑。

    他到底爱不爱我?

   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

    总是这样单方面地包容他、迁就他,我也有情绪、也会累。

    贺霜风随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坐在了沙发上,刚好就是辛猜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。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水,水位线明显比其他两个杯子低,是辛猜的杯子。

    不过比起生气或者疲惫,对现在的贺霜风来说,更多的还是委屈。

    明明辛猜再卖个乖、半真半假地给他一个台阶就过去了,他又不像其他人,哪里舍得真的跟辛猜生气。现在好了,两个人不上不下、不远不近地吊了起来,辛猜不想见他,他也怕自己在辛猜面前控制不住脾气。

    贺霜风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不行,刚想要起身去敲卧室的门,门外就来了人。

    易安言来了。

    贺霜风整理好衣服,又将桌子上的水杯收掉了,才去开门。

    “霜风?你怎么过来了?”易安言问。

    贺霜风侧身请他进来,解释道:“没什么事了,我就先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易安言走进房间,却没看到辛猜,第一时间又问:“猜猜呢?还在休息吗?”

    终于等到合适的契机,贺霜风的眉梢都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,说道:“对,爸爸您先坐,我去叫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贺霜风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地敲了敲:“猜猜,爸爸来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,贺霜风直接拧开了门。门并没有锁。

    辛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每个谱系可能表现出来的刻板行为都不同,有些明显表现着刻板动作,有些则不怎么明显,只表现在刻板规则和思维上,尤其是越倾向于高功能的谱系患者,他们最亲的亲人都有可能只能看出他们的兴趣狭隘,只有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来,才能摸出那些僵硬、死板又自闭的思维特征。

    因为从小干预得很好,还经历过完善的感统课程和较为严格的礼仪培养,辛猜日常就没有什么刻板动作,但贺霜知道他这时候的习惯,他不会躲也不会藏,只会一直站着,站到双腿麻木、双脚针扎似地疼也不会挪开哪怕一步。

    “爸爸来了。”

    贺霜风隐约叹息了一声,“我什么都不会问,现在我们先回家,好吗?”

    辛猜缓慢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他以为贺霜风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真的不生气了吗?

    辛猜上前一步,抓住了贺霜风的手臂,却仍旧没有说话。这对贺霜风来说,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台阶,他环住了辛猜的腰,轻声说道:“乖,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,爸爸在外面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辛猜很轻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音乐沙龙结束,辛家晚上还会宴请这些贵妇、贵夫以及他们的伴侣到家里赴宴,因此现在酒店门口豪车络绎不绝,还有不少Alpha特地来接自己的伴侣,其中就包括辛端。

    “辛先生,易先生,我们稍后见。”

    车窗内,方夫人笑容满面,又忍不住说道:“要不说你们两位感情好呢,辛先生这么忙都会来接易先生,我们家那个,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概是我的疏忽,送给各位Alpha的请贴上只写了晚宴的地址,真是抱歉。”易安言微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哪里的话,您太客气了,您已经安排得十分周到了。”方夫人挥手,车辆启动。

    人走得差不多了,辛端便虚护住了易安言。

    “来,上车。”

    易安言察觉到什么,忍不住回头看一眼,说道:“端哥,有人偷拍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辛端跟秘书说了两句话,秘书迅速安排人去跟偷拍者去协商。这事了了,辛端和易安言才安心上车。

    见易安言眉间笼着轻愁,辛端说道:“偷拍的事已经处理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易安言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是担心那个。”作为辛端的伴侣,他们的合照偶尔会对外披露,这是辛端爱家爱夫政治形象的证明。

    “那是怎么了?”辛端问。

    易安言透过车窗,看向正踏入另一辆车的辛猜和贺霜风,说道:“刚刚,猜猜问了我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他问我,有没有高级新娘班。”易安言回过头,神情有些忧虑,“端哥,你说,猜猜是不是和霜风吵架了?”

    辛端不以为然,贺霜风怎么敢?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易安言的手,控制信息素安抚着不安的伴侣,“霜风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,他不会和猜猜吵架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贺霜风:从前对所有人指指点点,真正开始上难度了,才发现落在自己头上,自己也憋气郁闷。

    许童:微笑。

    许挽香:微笑。

    易安言:(紧张)猜猜还是很乖的……

    辛猊:不用说,那肯定是贺霜风的错。

    辛獜:也不能这么说,弟弟的脾气的确比较怪。

    辛端:(极端自信)你们在说什么,他想一个人呆着就放他一个人好了,他这么大了,没问题。